1975年夏天,潮州红山林场仿佛一座被炙烤得滚烫的大砖窑,闷热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。林场里的狗懒洋洋地趴在树荫下,吐着鲜红的舌头,不停地喘息着,似乎也在忍受这份酷暑的折磨。
那是那个夏天最炎热的一个中午,通往外界的土路尽头突然出现了一队年轻人。脸上依旧带着青涩的稚气,他们怀揣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幻想和无限憧憬。从土路起点到林场连队,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。后来黄志东告诉我,他从未见过如此猛烈的太阳,火辣辣地照射着大地,路上的土被烧得滚烫,脚踩下去时还冒出一阵阵白烟,仿佛踩在灼热的煤炭上。
黄志东是响应国家号召,来进行上山下乡接受再教育的青年,他和一群部队大院里的孩子们一起被派往这里。
“刚踏入林场的印象至今难以忘怀,”黄志东回忆道,“那天下午分配完宿舍,第二天生产队长就带着我们走进了茂密的森林。我们几个新来的青年被组成一队,挥舞着砍刀,艰难地劈开密集的野草和枝杈,为队伍开辟前进的道路。树木遮挡了烈日,但林间依旧闷热而潮湿。走不了几步,头顶就有东西‘刺啦’掠过,我们惊得不轻,以为是传说中的妖怪精怪,结果队长笑着说,那不过是猴子在树间跳跃,讥讽我们这帮城里孩子根本不懂乡村生活。”
和黄志东一起下乡的,还有他高中时的几位好友——欧阳斌佳、罗軍兰、刘莉、王伟、高红等人。黄志东找我,正是希望能通过我重新联系这些失联多年的老朋友,一起回忆那段艰苦而难忘的岁月。
展开剩余70%他跟我诉说这些时,身处海外大洋彼岸,操劳半生,将两个孩子养育成人。回忆里,那些年经历过的苦难,话语间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。
生产队给这群年轻知青分配的住处,是半山腰上一小块平坦的空地。刚到时,房子还不够用,生产队长便带着他们下山挑沙石、砍树木,自行动手建造简陋的房屋。虽然名为“林场”,其实它是一个综合性的农场,不仅有茂密的树林,还有大片水稻田、地瓜地和茶园。采茶的活儿相对轻松,伐木则充满危险,插秧更是既脏又累。那个年代没有机械,所有工作全靠人力,一天下来腰酸背痛,直不起身。
然而,比起劳作的辛苦,饥饿的折磨更加难以忍受。
知青们的伙食实行定量配给,一天三顿都是稀饭,每顿只能吃一碗,有时两餐之间会加一个红薯。相较其他地方的知青,或许算是稍微幸运些。但正值长身体的年纪,黄志东他们怎么吃都觉得饥饿。
饿得实在难忍时,黄志东和王伟会趁夜色偷偷摸摸跑到山间小溪抓鱼。他们在野外架起一口铁锅,用从生产队“借来”的油烧热,再把鱼放入锅中,加入清凉的溪水。锅里的水沸腾翻滚,散发出扑鼻的香气,简单的盐调味,却让他们记忆犹新,那个味道足足铭刻了半个世纪。
说来有趣,黄志东他们养了一头猪,还专门为它盖了个猪圈。那时人们连自己都吃不饱,哪顾得上猪?结果猪瘦得像条狗,饥饿让它变得机敏,时常趁人不备逃出猪圈,跑进山林觅食。等黄志东发现时,猪早已踪迹全无。
生产队紧急动员,抓捕这头“失踪”的猪成了当时的“政治任务”。最终,他们在深林中找到了这只瘦骨嶙峋的野猪。手握斧头和砍刀,大家心里都忍不住馋涎欲滴,眼神通红,把猪五花大绑后开膛放血。
这头猪几乎没什么肥肉,嚼起来有种野味的口感,牙口不好的人甚至咬不动。尽管如此,每个人分到的肉都少之又少,但那时能吃到肉,便是莫大的幸福。
时光流逝,红山林场的树木已悄然长出了五十圈年轮。那一代人的青春年华渐渐逝去,只有那段热烈的记忆依然鲜活如初。
黄志东离开大陆近三十年了,但那片炎热森林中孕育的情感与回忆,像涓涓细流,永不停歇。几年前,他曾回访林场,却已找不到当年的住所,更见不到那些熟悉的面孔。
在这里,我希望借助网络的力量,将时间拉回到1975年那个炙热的夏天,寻找那些曾经同甘共苦的伙伴们。
(欧阳斌佳、罗軍兰、刘莉、王伟、高红,如果你们看到这条信息,请私信我们后台。曾与你们一同奋斗的老友们,格外想念你们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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